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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 西班牙东部的“松露游”

2015/03/13

汽车行至曼萨内拉(Manzanera)与莫拉-德鲁别洛斯村(Mora de Rubielos)半途时,车载收音机就收不到任何广播信号了。此时万籁俱寂,只剩孤零零的公路蜿蜒于峭壁林立与松树密布的高原山区。在整个半小时的车程 中,领着羊群穿过一片布满干麦秆的休耕地的牧羊人成了我们见到的唯一的人。


欢迎莅临古达尔-哈瓦尔布雷县(Gúdar Javalambre)。这座位于西班牙东部的偏僻县面积达2350平方公里,但全县只有24个村落,居民不到9000人。它隶归属特鲁埃尔省 (Teruel),是阿拉贡自治区(Aragón)所属三省之一,该地区以“挽救特鲁埃尔”(Teruel Existe)名闻西班牙,这是2000年发起的一项全民运动,旨在呼吁更多投资还有与积极应对人口减少现象。这片地广人稀之地(每平方公里只有3.7 人)提醒诸位西班牙仍是幅员辽阔、人烟稀少的国家,远非喧嚣的都市还有人满为患的沿海地区给人的印象。


古 达尔-哈瓦尔布雷为开创美好以后付出的不懈努力,绝好地诠释了“需要是发明之母”的格言。这儿气候条件恶劣、土地太过贫瘠与干旱,不适于农业耕作,此外交 通也极不便利。然而,该县正竭尽所能利用一切可利发展的条件。随着游客对人迹罕至、鲜为人知的西班牙内陆地区兴趣渐浓,他们越来越流连忘返于古达尔-哈瓦 尔布雷县的自然旖旎风光与美食(如美不胜收的风干火腿),巴尔德利纳雷斯(Valdelinares)与哈瓦尔布雷(Javalambre)等滑雪胜地的 基础设施一应俱全,新的A23号高速公路通车后,距巴伦西(Valencia)机场仅1.5小时车程。此地毫无光污染还有世界级Galáctica天文台 /博物馆将于今年正式开馆的报道,引发了该县的“天文观测游”热,即导游引领的星夜漫步旅游。


但最引人注意图旅游项目是找挖松露。在上世纪60 年代前,这种珍稀美味在西班牙鲜为人知,欧洲的松露文化首要由法国人与意大利人打造。但自从发现这种“黑色钻石”能存活于特鲁埃尔贫瘠的土壤后,该省就开 始了大规模种植。上世纪80年代正式拉开了种植松露的序幕,现在该地区播种了约6500公顷生长松露的矮橡树林。


我 们入住于古达尔-哈瓦尔布雷县的La Trufa Negra酒店度周末长假,这家酒店推出的“松露旅游套餐”包含了猎狗找寻松露旅行、品尝松露定价餐还有松露spa。现在酒店的“松露旅游套餐”已推出四 年,生意火爆,每个周六能吸纳60位(甚至更多)游客入住,从每年11月一直持续至次年三月。


就在特鲁埃尔松露种植中心区域,坐落着两座名字 类似、却让人晕菜的迷人古村庄:莫拉-德鲁别洛斯与德鲁别洛斯-莫拉(Rubielos de Mora)。La Trufa Negra酒店坐落于前者(当地人称为莫拉村),特别时尚(着实出人意料),由现代主义建设风格设计而成,它与本地区的诸多“乡村酒店” (rustichotelitos)建设风格大相径庭。这是佩雷斯家族涉足酒店行业的第一家,附近的La Masía El Olmo庄园则是首要的松露产地。


佩 雷斯家族一直是莫拉村的名门望族。家族企业创办人埃米利奥(Emilio)曾是农民,1963年购买了该村首辆大卡车后,建立了运输公司,从此奠定了其庞 大商业帝国的基础。家族年轻一代的代表是埃米利奥26岁的孙女亚历山德拉(Alexandra),她负责家族酒店经营;亚历山德拉20岁的妹妹阿尔芭 (Alba)是农学专业学生,与她们的老爸米格尔(Miguel)一起掌管La Masía El Olmo庄园。


与松露同名的La Trufa Negra酒店是美食饕餮们的圣地。家族农庄出产的各种黑松露是酒店餐厅Melanosporum的“镇馆美食”,其大厨维克多•佩雷斯(Victor Pérez,与家族并无亲戚关系)向我们展示了各色松露:从既好看简约的橄榄油煎炸松露薄片吐司到心旷神怡型(用桃汁与咖啡汁调出的松露屑火腿鸭沙拉)。 松露就在酒店大厅里销售——新奇松露浸泡在白兰地中,其它则做在干酪与灌在longaniza香肠中。它们还是酒店spa中心的特色项目,该中心自诩从松 露中提取的混合物富含维生素、矿物质还有多酚类物质,对皮肤的疗效就如同“天然肉毒杆菌”(Botox)般神奇。


星 期五的傍晚时分,我抽出一点时间,开车短暂造访了莫拉村的姐妹村——德鲁别洛斯-莫拉村。本人曾流连忘返于莫拉村建于14世纪的Santa Maria la Mayor教堂、一座恢宏的哥特式风格的谷仓还有灰褐色石头盖成的雄伟城堡,它与《权力的游戏》(Game of Thrones)中的城堡相较也丝毫不逊色。但德鲁别洛斯-莫拉村的建设更显气度不凡。27座气派的老宅似乎在昭示这里曾经的极度富奢,其财富来自于羊毛 贸易,16世纪时达到顶峰。


松露最 有希翼成为古达尔-哈瓦尔布雷县以后财富的来源,但它在本地却并不引人注目,尽管如果遵守小餐馆与高档餐厅的菜单来衡量,它已日益成为本地餐饮的必备美 食。当晚,精致小巧的Los Leones豪华酒店老板曼努埃尔•格里斯(Manuel Górriz)用沙朗熟成牛排——在煮熟的牛肉上,就用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松露小薄片点缀——热情款待了我们。


第二天(礼拜六)一大早回到莫拉 村,阳光明媚、沁人心脾。我与另一方面八位“松露游客”(包含一位厨师、一位樱桃园主还有来自毕尔巴鄂(Bilbao)的一位美食饕餮)一起就座于酒店的放映 室,由亚历山德拉•佩雷斯(Alexandra Pérez)向我们普及了松露作为物种、作物还有调味品的入门知识。正是得益于她的讲解,我才得以区分清各种松露,知道如何一下子辨别白松露菌 (Tuber magnatum,产于皮埃蒙特(Piedmont)的名贵野生松露)、黑松露(Tuber aestivum,味道温和的夏块菌)还有黑孢松露(Tuber melanosporum)。黑孢松露这种黑色冬块菌原本产于法国东南部的佩利哥(Périgord),现在在特鲁埃尔大规模种植,当地种植者自豪地宣称 此地出产的松露占据了全球五分之一的产量。在亚历山德拉展 示的松露种植地图上,古达尔-哈瓦尔布雷县位于深绿色区域内,这代表“最具松露培植潜力”。此地拥有理想的种植条件(一定的海拔高度、相宜的土地结构还有 夏季时常降临的暴风雨天气),再加上黑孢松露的市场价高达每公斤700欧元,当地农场主因而具有丰厚的回报。即便这般,也不能保证稳赚不赔。因为15年以 上的橡树方能开始收获松露菌,而且在此期间,树枝必须不断修剪,土壤必须不断养护我们的旅游团队从莫拉村出发,沿着前往曼萨内拉的公路行进25公里,直奔佩雷斯家族的La Masía El Olmo庄园,一路上饱览了荒凉苍劲与凹凸不平的壮美山野景色,期间只看见几座残破的农舍,也算是有人居住的唯一证据。整座庄园面积达300公顷,土质坚 硬,散布着零星树林,只有其中的50公顷种上了矮橡树。穿着脏兮兮的灰色灯心绒裤子、头戴呢帽的米格尔•佩雷斯(Miguel Pérez)正等着我们。他的身旁是一条名叫Mani的塞特母猎狗,这是家族25头松露导游犬之一。


我 们在松露园里转来转去时,凛冽的寒风吹刮于高山之间,冻得我们紧系围巾。Mani在林间四处奔跑,不断嗅闻地面,我们则兴致勃勃地欣赏这一切。不一会 儿,Mani就开始兴奋地在一片石头地上拨拉:她找到了松露菌!米格尔立马接过手,他把Mani轻轻推至一旁,然后跪在泡沫垫子上,用匕首样锄头猛铲土 壤,以松动土中石头,再交替用手清理掉泥土。


这种类似考古的精细挖掘终于有了惊喜收获。当松露现形时,起初就像埋在土壤底下几英寸处的一块圆石头。彻底重见天日后,黑孢松露表面闪耀着迷人的光芒,还带着湿润泥土的气息,有点像蘑菇样,但散发着神奇的浓郁芳香。
我手里拿的核桃大小的块菌能卖出30欧元高价。这般价格,似乎并非家常菜的配料,但几小薄片松露就能让通心粉还有普通炒鸡蛋摇身一变成为美食盛宴,此时的松露俨然变身为最廉价的奢靡美味。Mani因其出色表现而获奖一大块口利左香肠(chorizo)后,又积极投身找寻松露了。此时米格尔向我讲述了古达尔-哈瓦尔布雷县昔日的严酷历史,也对家乡的美好明天表示了乐观。


西班牙内战(Spanish Civil War)期间,本地就位于特鲁埃尔作战最前沿,是当时冲突最为激烈的作战区域。“内战结束后,大量居民向外移居,土地弃耕。当时的境况惨不忍睹,”米格尔 说。“所以您能想象松露种植业对于这样的地方意味着什么,它完全就是我们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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