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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 埃及上演文明古国“坠落记”

2013/08/27

夕阳在尼罗河上收下最后一丝余晖,夜幕降临在开罗——这座“永不入眠”的城市,此刻却变得异常安静。

街上看不到叫卖水果和蔬菜的小贩,更没有坐在草地上消夏纳凉的人群,灯火通明的商业街一片死寂,被砸坏的橱窗和铁门和没有清除干净的血迹仿佛向人们诉说着刚刚发生过的暴力和血腥。人声鼎沸的喧闹和嘈杂销声匿迹,能听到的只有间或几声犬吠和划破夜空的凄厉警报和枪声。

大街上只有坦克、路障、铁丝网跟荷枪实弹的军警。作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大都市之一,斋月结束之后的开罗本应该是一片欢乐祥和的喧闹景象,但是,8月21日,在经历了现代历史上“最为血腥”的一周之后,开罗变成了一座“鬼城”。

8月14日,在经过和穆尔西的支持者长达六周的僵持之后,埃及军方终于对首都两处抗议者营地展开了武力清场。埃及官方数字指出,235名平民丧生,1400人受伤。显然,“清场” 行动并没有带来人们期望的和平与安宁,反而加剧了紧张局势。埃及穆斯林兄弟会16日呼吁召开“愤怒礼拜五”示威,又有173人在冲突中失去生命,1330人受伤。

血腥、暴力、动荡……埃及——这一文明古国的“国家底线”正接连不断地遭受着挑战。

“民主进程”重归零?

连日来,埃及军方在开罗部署部队,在首要通道设立路障。坦克、荷枪实弹的士兵已经成为开罗“街头一景”。军方在现在埃及局势中的强势地位可见一斑。

8月17日,埃及政府发言人说,过渡政府总理贝卜拉维已提议依法解散穆兄会。两天后的8月19日,埃及前总统胡斯尼•穆巴拉克的律师说,检方将撤销针对穆巴拉克涉嫌腐败的指控,为穆巴拉克摆脱羁押扫清法律障碍。

穆巴拉克的律师法里德•迪卜认定,穆巴拉克眼下遭羁押的唯一法律依据是面临腐败罪名指控。迪卜透露,埃及检方将撤销针对穆巴拉克涉嫌腐败的指控,“我们只剩下一道简单的行政步骤,(撤销指控)不会超过48小时”。

遵守迪卜的说法,穆巴拉克“本周末应该就会出狱”。

不过,一名不愿公开姓名的司法部门官员称,由于法院尚未就穆巴拉克涉嫌武力镇压示威者作出裁决,穆巴拉克仍将遭羁押。

穆巴拉克是在2011年2月11日的大规模反政府示威中辞职的。血腥冲突、紧急状态、民众对立、民生凋敝、经济停滞、治安恶化……两年多以前,当民众走上街头欢呼推翻穆巴拉克的独裁统治的那一幕恍若昨天。那时候谁又曾想到,在这两年里,此国家被欲望、野心和对抗撕裂到这般伤痕累累?对于那些轻松高呼挥别穆巴拉克,欢迎“民主时代”到来的西方政客而言,这一切又让他们情何以堪?对于那些曾经向往美好富足的自由生活就要到来的埃及民众来说,眼前的景象却又如之奈何?

路透社认定,穆巴拉克如果获释,将引发抗议,令埃及局势更加趋于紧张。而有解析认为,此事可能所产生的巨大“冲击波”似的影响或许远不止于此。穆巴拉克与埃及军方关系亲厚,当年,伴随其下台受审还有埃及首位民选总统穆尔西上台,外界曾评价埃及堪称中东“民主进程”的“样板”;时隔两年,“自由”对穆巴拉克来说有可能已经近在咫尺,而被视为“民主标杆”的穆尔西却身陷囹圄,西方担忧,这是否将意味着埃及“民主进程”的重新“归零”?

内战底线或日益迫近

现在,外界对于埃及的忧虑不仅仅是民主进程,而更是对这一国家趋向“坠落”的担心。

埃及此有七千年历史的古老国度,没有在“阿拉伯变局”里再次焕发出青春与活力,反而在日复一日的夺权和斗争里滑向深渊。现在,党派林立、制度无存、法治被任意践踏。对此国家的以后,人们忧心不已。

由于对穆兄会的强力镇压,埃及社会陷于空前的两极化。军方的不妥协立场还有穆兄会不服输的态度,使得埃及社会清楚分裂为两极激烈对抗的格局,并迅速滑向爆发内战的边缘。

谁也不会忘记阿尔及利亚的遭遇。在伊斯兰挽救阵线1991年获得大选胜利后,军队并没有让伊斯兰分子掌权,随后阿尔及利亚陷入了一场暴力的梦魇。为了迫使政府接受伊斯兰势力上台掌权的要求,“伊斯兰军运动”发起了一轮又一轮大规模暗杀、爆炸和破坏活动。

杀死一名警察竟成为入会的必须仪式,长达10年的流血冲突造成20万人死亡。

在多数解析中,内战似乎已经成为摆在埃及面前的一个必然选项。英国《金融时报》8月15日发表题为《埃及民主之死》的社评谈到,要化解冲突双方的不妥协态度,需要的不仅仅是外交努力,因为冲突双方都坚信,取得胜利的唯一办法就是毁灭对方。法国国际广播电台16日在报道中称,现时有很多因素正在汇集到一起,导致此国家可能陷入内战,埃及局势会朝着公开且直接的冲突方向发展。俄罗斯《报道报》同日也刊文称,穆尔西的支持者不会未经战斗就投降,此次大规模流血事件后,他们将会拿起武器与军方对抗。一些极端伊斯兰分子也会采取爆炸等方式对抗军方,“埃及离内战只有几步之遥。”

半军事化政府呼之欲出

埃及地跨亚非两大洲,地理和战略位置非常特别和重要,埃及一旦陷入内战,整个中东乃至北非地区都将随之混乱。作为非洲中东举足轻重的大国,世界所有大国都在埃及有重大的战略利益,更加不会同意此国家陷入内战,这既不符合美欧等盟国的利益,也不符合中东各国的利益。

有解析认为,在军方接连的强力打压后,穆兄会的力量已被大大削弱,而埃及下一步的命运,或许更在于军方的选择。

从历史上说,埃及共和国建立始于1952年的“7月革命”,以纳赛尔为领导的“自由军官” 组织一举推翻了法鲁克王朝,建立了现代意义的埃及共和国。此后继任的萨达特和穆巴拉克全部是行伍出身,他们的上台都得到了军队的绝对支持,而萨达特遇刺和穆巴拉克的下台, 跟军队的影响和干预也有莫大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讲,埃及军队在半个多世纪以来一直就是此国家的真正主宰者和统治者,虽然隐身在政府之后,但是任谁都心知肚明,在埃及, 军队这只“看不见的手”操控着一切。埃及的民众早就习惯了这种“隐身军政府”存在。

这次虽然形势所迫,军方从幕后趋向了台前,由国防部长塞西将军亲自担任了第一副总理,并且委任了大量军官担任地方政府要员, 但是在埃及民众心中,军队一直是维持国家稳定和安全的支柱,大部分世俗政党和埃及人都是支持军队的,民心所向,这也是此次军队敢于顶住外国压力,强行动手清场的一张底牌。

事实上,和中东国家相较,西方更害怕一个动荡、贫穷的埃及会成为产生“基地”组织等恐怖势力的温床。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15日评论说,埃及出生的“基地”组织头目扎瓦赫里早就评估到埃及发生的这一幕:一个伊斯兰主义政党在选举中获胜,然后被军方无情地推翻。他肯定会把埃及局势视为一个真正的机会,现时“基地”组织已经在埃及有了立足之地,在埃及东部的西奈半岛,一个“圣战”组织已经与“基地”组织正式合并。而这种趋势,才是西方最为担忧的心腹大患。在这种情况下,西方将不得不继续选择跟埃及军队合作, 由埃及军队来管理和引导埃及的局势恢复平静与稳定。

可以预见的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埃及将出现一个半军事化的政府,军队也将在埃及国家的政治生活中继续发挥重大的作用,埃及的社会动荡还将继续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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